刊登日期 : 2026-08-25
你用過活頁筆記簿嗎？一張張紙，用圓環串起來，能翻、能合，又不會散。
2400多年前，戰國工匠也做過一本「活頁簿」。不過，他們不用紙，用的是玉。而且，連接它的不是金屬環，也是玉。
這件器物，就是湖北省博物館藏的十六節龍鳳玉掛飾。它有16節，環環相扣，能彎曲、捲折，遠看就像一條正在游動的龍。
玉材堅硬，但怕受力不對，一不小心便可能崩裂。古人是怎樣把一塊塊玉，做成這條「游龍」？
答案在於，5塊玉料、3個活環、1個玉銷釘。
1978年，十六節龍鳳玉掛飾出土於湖北隨州曾侯乙墓。墓主人曾侯乙，是戰國早期曾國國君。這件玉掛飾在他下頜附近發現，有人推測，它是固定冠帽的玉纓（帽帶）；也有人認為，它是一組可以掛在身上的玉佩。
不管當年如何佩戴，有一點很清楚：它不止漂亮，還非常難做。
工匠首先將5塊玉料分開加工，在部分位置切出縫隙，但不完全切斷；再把連接處小心掏空、打磨，做成固定或可相對活動的玉環。接着用3個由榫卯合成的圓形活環，接駁不同玉組件；最後以一根玉銷釘完成連接。
於是，16節玉件能活動，又不會散開。沒有金屬鉸鏈，沒有機器，靠工匠一刀一刀琢、一點一點磨出來。
更難的是，工匠還在16節玉件上，以透雕、浮雕、陰刻等技法，雕出37條龍、7隻鳳、10條蛇，合共54隻動物。這些紋飾，並不是隨便塞上去的。
他們既要知道哪裏鏤空、哪裏留厚，避免玉料崩裂；又要讓龍、鳳、蛇穿插呼應，繁複而不凌亂。
這需要的，不止熟練手藝，更考驗空間想像力。若用今天的話說，這有點像在沒有電腦和3D軟件的年代，先把一件立體作品在腦中「建模」一遍。
玉雕沒有「復原鍵」。一個環掏錯，一處鏤空過深，玉料一旦崩裂，就前功盡廢。
所以，做這件玉器，光有技術不夠。還要有耐心、有判斷，更要有膽量——敢在一塊珍貴的玉上，落下第一刀。這也許是十六節龍鳳玉掛飾最打動人的地方。
下次去湖北省博物館，不妨站在它面前問自己一句：換作是你，會怎樣落第一刀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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